寿宴上，我把大伯母的烂账念给全家听

后我挖开了炕洞最深处那层砖。那地方藏得深，砖缝用泥封了，外头又糊了一层灶灰。我扒了半日，手指甲劈了两片，才摸到那只油纸包。
油纸裹了三层，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和一张银票。银票是五百两，通宝钱庄出的，票面崭新，边角都没卷。那张纸上的字是我**，密密麻麻十几笔账目，每一笔都标了日期、数额、经手人、去向。字迹工整，一笔一划都带着力气，不像她最后那些日子握笔都抖。
我看不懂。我娘也没来得及解释。
她只跟我说过年轻时在府城大户人家做过事，后来嫁给我爹就回了乡下。具体哪户人家，做了什么事，她一个字没再提。我爹死得早，我对他没多少印象，只记得他脾气好，闷头种地，有一回从镇上回来给我带了根糖葫芦，红艳艳的，我舔了一下午。
村里正上门来敲门那天，我正坐在门槛上发愣，手心里攥着那张银票，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，边角都软了。正说府城来信了，大伯母身边的陈妈要来接我。我听到这个消息，心里头猛地一紧，赶紧把银票贴身缝进里衣夹层，那张纸叠成小方片塞进娘留下来的旧木**底下。
陈妈来的时候穿着绸缎褂子，头发梳得光溜溜的，牙白得晃眼，拉着我的手笑容堆了满脸：“婉姑娘，夫人心疼你一个人孤零零的，特特地让老奴来接。到了伯府，吃穿不愁，夫人还要给你寻一门好亲事呢。”
村里的女人在院墙外头扒着看，七嘴八舌地说：“到底是亲戚，人家伯府还是顾念骨肉的。”
我心里没底。大伯母我只见过两回。一回是我五岁那年过年去拜年，她塞给我十个铜板。铜板攥在手里硌得慌，回家我娘看见了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收着吧。”另一回是我爹出殡，她派了陈妈来上了一炷香，茶都没喝就走了。
但村里没亲人了。刘婶自家也难，三个孙子要养，我不能赖在她家。我把三间土坯房的钥匙交给刘婶，背上那只旧包袱——里头只有两身换洗衣裳、**旧木**、一双我爹留下的银筷子，是当年他们的定情物——坐了两天马车到了府城。
伯府在城东，门口一对石狮子，左边那只嘴角缺了一小块，朱红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