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行股价跌到四文钱那天，我把祖传茶谱拍在了商会案上

？图你爹临死前把四文钱的烂摊子甩给我？“
顾昭没接话。他盯着钱守拙胸前那枚商会铜徽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”钱叔，你胸前这枚徽章是什么时候发的？“
钱守拙愣了一下，随即答：”三年前，永安街茶市扩股那会儿。“
”三年前。“顾昭轻轻重复了一遍，忽然笑了一声，”三年前，正好是我被爹发配到巴淡岛看茶园的那一年。“
钱守拙的脸色微微一变，但只是一瞬。他咳嗽了一声，拍了拍顾昭的肩膀：”四少爷，老爷刚走，你别胡思乱想。青山号的招牌你扛着，人也来了，正好——“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：”这是南洋汇丰洋行今早送来的。洋行那边说，青山号欠他们的货款，连本带利一共三万两白银，三日内必须结清。结不清，洋行就要把青山号的茶仓封了抵债。“
顾昭接过那张纸。
他识字。一眼扫过去，纸上盖着汇丰洋行鲜红的戳子，下面的签字却让他眉头一皱——签字人是钱守拙。”这是我爹签的？“他抬起眼。
钱守拙一脸无辜：”是我代老爷签的。洋行那边急着要货，我做不得主？四少爷，你是怪我没经你爹同意就签了？可你爹那时候已经病得起不来了，我不签，洋行就要封仓。老爷临死前还说，这件事他知道，让我看着办。“
顾昭攥紧那张纸，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钱守拙在玩文字游戏。”看着办“三个字，前面是父亲的口吻，后面是钱守拙的意思。临死前的父亲，连话都说不利索，哪来的”看着办“？
可他没证据。
他扛着招牌绕过钱守拙往门外走。钱守拙在身后喊了一声：”四少爷，你真要去商会？“
顾昭没回头。”我去把招牌挂在商会门口。“他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楚，”顾家的茶行还没倒。“
他走出了灵堂。身后钱守拙的脸沉了下来，他把袖子里另一张纸抽出来——那是同样盖着汇丰洋行戳子的另一份文书，上面的签字处，赫然写着“顾家茶行四少爷顾昭”五个字，墨迹还没干透。
这是钱守拙早就备好的局。
顾昭要走完这条永安街，至少要经过十二家茶铺、三家洋行、两间赌档。这一路，他会被讨债的、嘲笑的、围观的、唾骂的潮水淹没。等他走到商会门口，身后一定会跟着一群恨不得把顾家祖宗十八代都掘出来鞭尸的债主。
钱守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他要让顾昭知道，四文钱的青山号，连街上的叫花子都不会多看一眼。
可顾昭没看见那张纸。
他扛着招牌，一步步走过了茶市。
第一家茶铺的伙计探头出来，冲他吐了口唾沫：”四少爷！四文钱一股的少爷！滚回去守你爹的灵吧！“
第二家茶铺的胖掌柜直接把一盆洗茶水泼到他脚边：”丧门星！顾家祖坟冒青烟了，养出你这么个败家子！“
第三家，**家，第五家……
每走一步，都有人讥笑，每走一步，都有人围观。顾昭的布鞋早就被茶水泡烂了，他干脆把鞋甩掉，赤着脚踩在南洋湿热的青石板路上。青石板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烫，可他没有停。
直到走到永安街尽头，他的脚底已经烫出了水泡。
而商会大门已经在眼前。
门楣上“南洋茶业商会”六个鎏金大字在日头下刺得他眯起眼。门两侧立着四个腰挎洋刀的西式巡捕，个个荷枪实弹。这是三屿埠的规矩——商会大门，由洋人派兵守门。
顾昭扛着招牌走到门前。
巡捕伸手拦他：”干什么的？“
”青山号茶行少东家。“顾昭声音沙哑，”来见林会长。“
巡捕低头看了一眼他肩上那块金漆斑驳的招牌，又看了一眼他脚底两个硕大的水泡，忍不住笑出声：”你就是顾家那个四文钱？进来吧，会长正等你。“
顾昭进了商会大门。
林桐海早就在二堂等着。他端坐在一把黄花梨太师椅上，手边搁着一把紫砂壶，正慢条斯理地往里头加茶叶。看见顾昭进来，他连眼皮都没抬：”招牌放下吧。这儿是商会，不是你家祠堂。“
顾昭没放。他把招牌在林桐海面前一张红木茶案上一顿，震得紫砂壶盖子都跳了一下。”林会长。“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砸人，”青山号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