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我赶到医院的时候,走廊的灯已经暗了一半。
我爸站在病房门口,右手还挂着吊瓶。
针头歪了,回血顺着输液管倒流了一小截。
他的行李被人扔在走廊地上,还有一双没来得及收进袋子的旧拖鞋。
我冲上去,拦住正在收床单的护工:“钱我已经付了,凭什么赶人?”
护工抬头看了我一眼,语气很平。
“医院说你的信用卡被冻了,一毛钱都刷不出来,医院不是做慈善的地方,你先把钱缴清再来。”
我愣在原地,低头翻手机。
信用卡果然显示账户异常。
我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冻的。
我爸站在旁边,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他把吊瓶从架子上取下来,举过头顶,讪讪笑了。
“没事没事,这点小伤回家养就行,用不着住院。爸身体好着呢。”
他说着,把外套往肩膀上一搭。
针头还扎在手背上,回血已经凝了一小截。
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但喉咙发紧,只挤出一个字:“爸……”
我爸拍了拍我的肩,弯腰去捡地上的行李。
他右手裹着纱布,使不上力,只能用左手一件一件往塑料袋里塞。
塞到一半,他突然从包里摸出一个信封。
鼓鼓囊囊的,边缘被什么东西浸过,干透了变成暗褐色。
起身后,我爸把信封塞进我手里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曦曦,这些钱你拿着,别老找周家伸手要。他们家的钱也不好挣,爸这边能对付就对付。”他指了指信封,“厂里赔的,不多,两万,你先拿去应急。”
我低头看着信封上的暗褐色痕迹,手指摸上去的时候微微发硬。
这是他用那只受伤的手拿回来的钱,却没给自己留一分。
我鼻尖一酸,看着我爸转过身,拎着塑料袋往楼梯口走。
走到楼梯口,我爸回头看看我,声音很轻:“行了,回去吧,别送了。”
我站在走廊里,手里攥着那个带血渍的信封。
走廊的灯明一下暗一下,照在手里那沓钱上。
我还是没忍住,颤着声音喊了一句:“爸。”
他停住了。
对上那双浑浊的眼,我的泪终于忍不住决堤了。
我走上前,拉住他的左手,语气颤抖。
“这次,我想跟你一起走。我们再也不回来了,行吗?”